时间在沉睡

—— 一事无成人渐老,一钱不值何消说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逝者如斯
网志分类
· 所有网志 (34)
· 口水 (4)
· 发呆 (2)
· 妙解 (2)
· 灰皮 (9)
· 妙解 (11)
· 未分类 (6)
最新评论
搜索本站
友情链接
· 我的歪酷
· launch

订阅 RSS

0007911

歪酷博客


长袜子皮皮 @ 2005-01-01 22:18

雨伞下有只兔子

By rayblues
:#
我家里没有雨伞,因为无论下不下雨,我都不撑伞,自然也无伞可带无伞可有,不是要装裤什么的,就是因为懒。


那天在外文书店,结完帐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我略微有点踌躇,不是因为怕自己被淋湿,是心疼才买的书。一把雨伞递到了眼前,“谢谢光临外文书店,这把伞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外文书店的分店交还!”

书店的一个小伙子正无比热情地给每一个象我这样没伞的人递着伞,递着他的热情。拒绝吧,不太好,犹豫间,我已经接过了伞,既然这样,走人。


怀里揣着书,我慢腾腾地往家走去,反正前面也是雨后面也是雨,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大家总是急急忙忙在雨中穿梭。


“嘿,你好!我是住在这把雨伞里的兔子!”

我被吓了一大跳,四处张望,发现伞骨间,蹲着一只兔子,活灵活现的,正朝着我笑,两颗门牙闪闪发亮。


“你说你是住在这把雨伞里的兔子?不会吧,骗人,我从没听说过有兔子住在雨伞里,你肯定是迷路了想让我送你回家,在这里一通瞎扯。说吧,你住哪?我做次好人算了。”

“我真的是住在雨伞里的兔子哦!不要不相信哦,其实有好多动物住在雨具里呢!只是大家在雨天才出来。真的哦,比如,我就知道,花仙子就住在雨衣里,你想想,雨衣是不是常常有好闻的味道呀?”


“哈哈,胡说,雨衣从来都是一股子橡胶味,久了还有霉味,嘻嘻。”

“不对不对,我知道,皂角花仙子曾经住在雨衣里过,茉莉花仙子也曾经住在雨衣里过,我还遇见过玫瑰花仙子呢!呵呵,不过就遇到过一次。有橡胶味的雨衣是新雨衣,新雨衣是不会有花仙子住进去的,要用过以后,有主人的雨衣花仙子才喜欢。”


是真的么?我有点狐疑地看着兔子,它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很严肃的表情,眼睛里还有因为我的不信任而流露出来的委屈。

“好吧,我姑且就相信你一回。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就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哎呀,我想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哈哈哈!”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说是花仙子哦,是不是有花的香味啊?我知道那是什么,雨衣用过了,有人会拿去洗,用肥皂洗过的,当然就是皂角味,用洗衣粉洗的,通常是茉莉花香,非常偶然有玫瑰的味道!哈哈,原来这就是你说的花仙子啊,好吧,这样的花仙子,我家里也有,还是‘雕牌’的哦!”


“坏人,不相信花仙子的坏人,喜欢嘲笑别人的坏人!”兔子生气了,跳上我的肩膀,使劲地拧了我一下,我还是忍不住笑,一点都不疼,兔子是个好兔子。


走到半路,雨突然停了,兔子对我说,“我要去睡觉了哦,下雨的时候再找我出来玩吧!今天遇见你还是很愉快的!”

“你会离开这把伞么?”我急急地问。

“暂时不会吧,最近在这把伞里睡得很舒服。”



一连几天都没下雨,我也忘了把伞还给外文书店,或者潜意识里并不想还吧,我还想着和兔子聊天。

礼拜天,我撑了伞出门,并没有下雨,我在想,或许兔子会出来吧,因为无论阳伞还是雨伞,都是伞呀!

打开伞,兔子还蹲在伞架上呼呼睡着,我试着叫它,叫了好多声,都不见回应。


“不要吵了啦,我是下雨天的兔子,在雨伞下聊天的兔子,这么大的太阳,困都困死了。我回去睡觉了哦,下雨了再叫我!”


我只好怏怏不快地往家走,突然,我想到了个下雨的主意,三步并作两步,我冲进了自家的浴室。


打开花洒,水声哗哗,兔子果然探出头来问,“下雨了么?”

把我乐得,直笑,“对哦对哦,和我聊天吧!兔子兔子!”


“我跟你说哦,雨鞋里住着小乌龟,前天我去找他,他麻烦我跟你说,以后穿雨鞋不要老是跺脚,小乌龟被你踩得背上都肿了啊!还有哦,你老是踢踢蹋蹋地走路,小乌龟被你踢来踢去的,我看他的时候,他一会会就缩回去,总担心被踢着。你要小心哦!”


啊啊啊,天哪!难道我家是动物园吗???

我快要昏倒了。


兔子还在等我的回答,我只好使劲点头,以后一定记得好好穿雨鞋,爱护小乌龟,记得常常帮爸爸洗雨衣,请花仙子来家里玩,还有……



“丁冬,丁冬”我听见门铃的声音。手忙脚乱地关水冲去开门。


“柠檬,你怎么这样?在洗澡么?感觉不象啊?”门开了,是我的同事小柚。我的样子有够狼狈,脑门上还有水,手上湿漉漉的,还抓着把雨伞,幸好还记得把伞收起来,否则好奇的兔子肯定要跳出来和小柚打招呼,那就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没,没有,在家洗雨伞呢!”我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着实拙劣,“是外文书店的伞,上次拿了一直忘了还回去。想起来,弄弄干净还给书店。”


“真好,我还担心你这家伙没有伞呢!太好了,这样吧,这把伞就先借我,我帮你还给外文书店好了!”


“什么?你来是借伞的?外面下雨了?你要这把伞?我再找一吧……”我越说越低,我家并没有多余的伞。


小柚已经一把抢过我的伞,“就这样说好了哦,我替你把伞还给书店,今天就先借我回家吧。好容易周末出来逛借,居然碰到大雨。还好你就住这附近,还好你居然有把伞,真是好运气!我走了哦!”


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小柚拿着伞下楼走了,天,兔子!



过了好几天,我一直不敢问小柚到底还了伞没。


这天上班,又沥沥下起雨来,跳下公车的时候,我看见路上有把外文书店的伞,伞面上大大的外文书店四个字异常清晰。

伞下是小柚吗?她在和兔子聊天吗?她家的花仙子是什么花呢?她也认识小乌龟了吗?


 
长袜子皮皮 @ 2004-12-31 16:04

背景故事:轻歌剧《美丽的加拉蒂亚

央视国际 2004年12月27日 13:24
http://www.cctv.com/world/special/C13146/20041227/100948.shtml

  故事发生在古时候塞浦路斯的一个小岛上。场景就是在雕塑家皮戈马林(Pygmalion )自己的工作室里。一天清晨,皮戈马林到离工作室不远处的维纳斯神殿做祷告,而他的仆人葛尼梅德(Ganymede)趁主人不在的这段时间在工作室中的沙发上小息。葛尼梅德的睡梦被收藏家米达斯(Midas)的到访而弄醒。米达斯号称是来找皮戈马林的,因为他听说,皮戈马林新近完成了一位美女的雕塑,她的名字叫加拉蒂亚。

  皮戈马林不允许任何人观看这座雕塑。面对米达斯的坚持,仆人葛尼梅德趁主人皮戈马林不在的间隙还是让米达斯看了这座叫做加拉蒂亚的雕塑。皮戈马林回来之后大怒,随即给米达斯下了驱逐令,而仆人葛尼梅德见此情景吓得直打哆嗦。

  米达斯走后,皮戈马林端详了加拉蒂亚的雕像,对如此美丽的天使而不是真的感到十分惋惜。仆人葛尼梅德说,只有上帝才能把这座雕像变活,于是,皮戈马林又开始到维纳斯神殿继续祷告。渐渐地,当皮戈马林睁开眼睛的时候,美丽的加拉蒂亚开始动了起来,最后走出雕像的底座来到屋子里。加拉蒂亚说她饿了,皮戈马林随即出去给她去弄吃的东西。留在屋子里的加拉蒂亚发现了放置在地上的竖琴,于是就一边弹琴一边唱起了温柔的情歌。

  沉思中的仆人葛尼梅德渐渐引起了加拉蒂亚的兴趣。她开始关注葛尼梅德,与他谈笑,直到米达斯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米达斯惊异地看着活生生的加拉蒂亚,于是就从口袋里掏出巨大的珠宝来引诱加拉蒂亚。加拉蒂亚拿着米达斯给的珠宝,但是对米达斯表情冷酷,而对年轻的葛尼梅德神情温柔。

  皮戈马林回来,米达斯只好躲了起来。皮戈马林、加拉蒂亚和葛尼梅德开始吃饭。加拉蒂亚很喜欢喝酒,后来达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藏起来的米达斯被发现了。皮戈马林将他赶出了屋子,而且气得紧追不放。这样,屋子里又剩下了加拉蒂亚和葛尼梅德两人。加拉蒂亚继续向葛尼梅德表示好感,还亲吻了葛尼梅德。

  皮戈马林回来,米达斯也跟了进来,因为米达斯要索回他的珠宝。皮戈马林忍无可忍,祈求维纳斯将加拉蒂亚变回石像。一阵雷声过后,加拉蒂亚又站到了雕像的底座上。皮戈马林誓言要将雕像砸成碎片,但是米达斯不允许,因为他说他的珠宝也随着加拉蒂亚变成了石头。于是,米达斯想出价从皮戈马林手里买下加拉蒂亚的石像,试图看到皮戈马林的艺术作品能重新焕发生机。

  注:这是根据这部轻歌剧最初的版本翻译的。弗兰茨·冯·苏佩在1865年完成了这部轻歌剧的谱曲工作。到了20世纪,这部轻歌剧还被改编成三幕剧。苏佩在这部轻歌剧的序曲中使用了圆舞曲的曲调,使音乐充满了抒情和浪漫的色彩。(聂小华)



 
长袜子皮皮 @ 2004-12-31 15:50





http://www.cctv.com/world/special/C13146/03/index.shtml

上半场曲目

Johann Strauß  Indigo Marsch, op.349
约翰•施特劳斯  蓝色进行曲,作品349号

Johann Strauß   Haute volée Polka, op.155
约翰•施特劳斯  上流人物波尔卡,作品155号

Joseph Strauß   Lustschwärmer, Walzer op.91
约瑟夫•施特劳斯  兴趣盎然的圆舞曲,作品91号

Joseph Strauß   Winterlust, Polka schnell op.121
约瑟夫•施特劳斯  冬趣快速波尔卡,作品121号

Joseph Strauß   Die Emancipierte, Polka Mazur op.282
约瑟夫•施特劳斯  解放波尔卡—玛祖卡,作品282号

Johann Strauß   Tausendundeine Nacht, Walzer op.346
约翰•施特劳斯  一千零一夜圆舞曲,作品346号

Johann Strauß   Die Bajadere, Polka schnell op.351
约翰•施特劳斯   印度舞伎快速波尔卡,作品351号  


下半场曲目

Franz von Suppé  Ouvertüre „Die schöne Galathée"
弗兰茨·冯·苏佩  轻歌剧《美丽的加拉蒂亚》序曲

Johann Strauß  Klipp-Klapp, Galopp op.466
约翰•施特劳斯  噼噼啪啪加洛普,作品466号

Johann Strauß  Nordseebilder, Walzer op.390
约翰•施特劳斯  北海风光圆舞曲,作品390号

Johann Strauß  Bauern-Polka, op.276
约翰•施特劳斯  农夫波尔卡,作品276号

Johann Strauß  Fata Morgana, Polka Mazur op.330
约翰•施特劳斯  海市蜃楼,波尔卡—玛祖卡,作品330号

Johann Strauß  Vergnügungszug, Polka schnell op. 281
约翰•施特劳斯  游览列车快速波尔卡,作品281号

Joseph Hellmesberger jun.  Auf Wiener Art, Polka francaise
小约瑟夫·赫尔梅斯伯格  维也纳的艺术,波尔卡—法兰西对舞

Johann Strauß  Russische Marschphantasie, op.353
约翰•施特劳斯  俄罗斯幻想进行曲,作品353号

Johann Strauß  Ein Herz, ein Sinn, Polka Mazur op.323
约翰•施特劳斯  一心一意波尔卡—玛祖卡,作品323号

Johann und Joseph Strauß   Pizzicato Polka
约翰•施特劳斯和约瑟夫•施特劳斯  拨弦波尔卡

Johann Strauß   G’schichten aus dem Wienerwald, Walzer op.325
约翰•施特劳斯  维也纳森林的故事圆舞曲,作品325号

Eduard Strauß  Electrisch, Polka schnell o.op.
爱德华•施特劳斯  雷电波尔卡  


加演曲目

Johann Strauß   Auf der Jagd, Polka schnell op.373
约翰•施特劳斯   在猎场上快速波尔卡,作品373号

Johann Strauß   An der schönen blauen Donau, op.314
约翰•施特劳斯   蓝色多瑙河圆舞曲,作品314号






 
长袜子皮皮 @ 2004-12-28 23:36

逛西西河随感



 
水孩子 @ 2004-10-14 12:55

1 咱们家

 

   林黛玉不可爱是事实,饱受歧视也是事实。

   六十二回说生日。探春笑道:「过了灯节,就是老太太与宝姐姐,他们娘儿

两个遇得巧。……二月没人。」袭人道:「二月十二日林姑娘,怎么没人,只不

是咱家的人。」

   探春与袭人素日再聪明伶俐,这下子露了口风,什么叫「不是咱家的人」?

为何宝钗明明姓薛,却与贾母算是「娘儿俩」?

   让咱们来好好算一算。林黛玉是贾敏之女,贾太君的嫡亲外孙女儿。薛宝钗

只是贾太君媳妇王夫人之姐之女,明眼人来瞧瞧谁才不是咱们家的人。

园内众人为何如此势利,说穿了不过是碍著王夫人与王熙凤,前者是宝钗的

姨妈,后者是宝钗表姐,硬里子撑腰,特别不同。王氏方是贾府大权在握之人,

信焉。

4 鸳鸯

 

    《红楼梦》七十二回。

   「……贾琏便煞住脚笑道:‘鸳鸯姐姐,今儿贵体踏贱地。’鸳鸯只坐着笑

道:‘来请爷奶奶的安。’」

   鸳鸯见了宁府二爷,并没站起来。

   再来看看别的丫环如何动静。三十五回宝玉伸手拉袭人笑道:「你站了半

日,可乏了。」

   又同一回叫莺儿到怡红院打络子,莺儿不敢坐下,袭人忙端了个脚踏来,莺

儿还不敢坐。

   又十六回贾琏的乳母赵嫫嫫走来,贾琏凤姐忙让酒吃,令其炕上去,赵嫫嫫

执意不肯……在脚踏上坐了。

众皆不敢坐,为何独独鸳鸯敢坐,且见了爷们亦不起立。

   阁下也许没有在大机构做过事,董事长的女秘书,见到小小经理,例不起立。

 

 

5 排场

 

   五十一回,袭人母亲病,伊家去,临行前被二奶奶唤去看看衣服车马仆从房

屋铺盖等物可还齐全,一一检点,色色亲嘱。

   凤姐:「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赏的,倒是好的,只这褂子太素了些,如今

穿著也冷,你该穿件大毛的。」

   如写现代《红楼梦》,可改作如下:「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叫乔哀斯送

来的吧?错是不错,不过这件貂皮颜色不时兴,今儿天气这么冷,实应该穿件银

狐。」

   又看包袱,只得一个弹墨花绫水红袖裹的夹包袱,凤姐又命平儿把那一个玉

色紬里的哆罗呢包袱拿出来。

 

 

6 人为

 

   贾太君从没提过要将黛玉配与宝玉。

   张道士做媒,贾母道:“上回有个和尚说了,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你可如今也打听着。”并没有拒绝。

   及至见了薛宝琴,老太太惊为天人,细问她年庚八字,大约要与宝玉求配。

   也难怪黛玉要忐忑不安。

   打趣的人一箩筐,凤姐说:“你吃了我家的茶,几时嫁给我家的人?”薛姨妈扯谈,说得紫鹃信以为真:“姨太太有这个意思,何不向老太太说去?”

   从来没有人正经提过一次。照说黛玉八岁进贾府,至十五岁殁,足与宝玉纠缠这些年,可见众人都不理此事,而老太太、太太,都实在不属意黛玉。

   人为悲剧,做女人真要活在现在,爱谁嫁谁。

 

 

7 英才

 

   老板喜欢怎么样的人?当然是能做的,且又不诉苦的人。所谓恃宠生骄,是对旁人而言,在老板面前,永远诚惶诚恐。

   不信?请齐齐来看《红楼梦》第七十一回。话说凤姐儿受了她婆婆邢氏的气,哭了一场,被鸳鸯瞥见,叫贾母也看,在老板面前,凤姐儿笑道:“谁也给我气受,便受了气,老太太好日子,我也不敢哭。”

   随后琥珀弄清楚之后,转告原委,贾线道:“这才是凤丫头知礼处……大太太明是当着人,给凤姐儿没脸罢了。”

   其实伙计受些什么委曲,老板都知道,懂事的伙计必需为顾大局而死挺,动不动向老板诉苦,令上头人难做(替阁下出气,像是受下属唆摆,不动声色,又象是这点能耐都没有似的),迟早失宠,打入冷宫,所以动不动炸起来的那些,始终是打手一号。

 

 

8 时装

 

   (等于今大型舞会,众女齐齐别瞄头。)

   只见众姐妹都在那边,都是一色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的斗篷,独李宫裁(因是寡妇)穿一件青哆罗呢对襟褂子,薛宝钗是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耦丝的鹤氅(别致不落俗套果然与众不同),林黛玉罩一件大红羽毛纱面,白狐皮裹鹤氅(标准性格非抢镜头不可)。宝琴来了,披着一领斗篷,金翠辉煌,不知何物(老太太给的,这样疼宝玉,也没给他穿,长得好有意思),而邢岫烟仍是家常旧衣裳,并无有遮雪之衣(幸亏后有平儿赠衣)。

   依此看来,最懂得穿的自然是宝钗,以今日标准,考究含蓄而不耀眼方是最佳选择。

   而同样是亲戚家做客的女孩儿,由宝琴与岫烟所得待遇之差距,可见园子里生活不易。

 

9 红楼自助餐

 

   《红楼梦》(戚本大字)四十回“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中有这样的形容:

   宝玉说道:既没有外客,吃的东西,也别定了样数,也不要按桌席,每人跟前摆一张高几,各人爱吃的东西一两样,再一个十锦攒心盒子、自斟壶,岂不别致……贾母听了,说很是,明日就拣我们爱吃的东西作了,按着人数,再装了盒子……

   看官、这种吃法,就是今日的自助餐了。

   看《红楼梦》,常常看出这类心得来,并发觉得趣味无穷,乐在其中。

   年轻的朋友们请别让老学究吓住,这是一全顶顶好看的书,极易上手。

 

 

10 政治

 

   有一班《红楼梦》考证者,喜欢把宝黛喻作反封建的先烈,而宝钗袭人之类,则自甘堕落,不可救药。

   实在不敢赞同。

   哪有那么厉害。整个《红楼梦》故事,以在下看来,乃是王夫人在贾氏家族中巩固一己势力的过程。

   王熙凤嫁到贾府没上三年就当家。没有王夫人出而担保内侄女,凤哥儿如何站得住脚,凤辣子当初如何嫁予贾琏?谁的主意?

   薛姨妈真凑巧搬入大观园?带着宝钗,偏偏有金去配二爷的玉?老姐姐跟老妹妹说一句金玉良缘,切记带枚金锁进来以圆此说,有没有可能?

   到时宁府有内侄女,荣府有外甥女,哎呀不得了,太君过世,政归王氏。

是以黛玉性格再平和可爱,决无可能嫁给贾宝玉,这是政治性关键。

 

11苦尤娘

 

   苦尤娘赚人大观园——谁告的密?

   园中九停人知道此事, 装作不知,王熙凤如何得知?

   平儿说听旺儿说的.

   平儿为什么要说与琏二奶奶知道?忠心?还是害怕地位更加不如?(「妹妹

只管受礼,他原是咱们的丫头,以后快别如此。」)

   凤姐为何治死二姐?吃醋?抑或反击战?谁拉拢琏二爷与二姐?贾珍尤氏贾

蓉。这三人平时与凤姐如何亲密?是大哥哥与蓉儿呢,一转背如何待她?为什

么?凤娘儿端不是就此倒下去的人物,总得还以颜色,否则怎么抓权呢,多少旁

人等着她出丑呢,她并没朋友(都不管此事),凤姐儿二十出头的人,骑在虎背

上,岂止呷酸这么简单?叫别人生了儿子,她抓的权就不牢靠矣,以后几十年怎

么过?别忘了她是王夫人选定的接班人,政治政治政治。

16室内装修

 

   因刘姥姥进大观园,读者们也跟着大开眼界,到处逛得心花怒放,最爱的便

是探春的公寓秋爽斋,那室内设计,合足心意,且看:

   「探春素喜阔朗,这三间屋子,并不会隔断,当地放看一张花梨大理石大

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得笔如松林一般,

那一边放设着斗大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一囊水晶球的白菊……左边紫檀架子

上,放着一个大观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拔步床上,悬

看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的纱帐。」

   哗,全部间隔打通,大书桌,大床,以白、黄为主色,文雅潇洒兼有之,写

得累了,往床上一倒,嗅着花香果香,这贾三小姐恁地懂得享受,羡煞后人!



 
水孩子 @ 2004-10-08 21:08

迷途
——选自亦舒中篇小说选《她成功了我没有》,
   在旁人眼中看来,思匀与志宏真算是一对璧人,她与他都高大、漂亮,不约而同有头浓厚的头发,穿衣服很有品味,走在一起,看上去舒服。
   这时,他们两人刚下了小型飞机,在法属波利尼西亚一个岛上着陆。
   那小岛是度假圣地,叫马汀利,海水蔚蓝,沙滩洁白,旅馆筑成小庭院模样,食物丰盛美味,叫游客乐而忘返。
   思匀是否来渡蜜月?
   不,事实与表面有点分别,她与志宏快要分手了。
   来往了两年,开头那几年最开心,几乎决定同居,因为每次约会之后都不舍得回家。
   是思匀的表姐小雅向她说:“不要与任何人合股资楼,或是合用一个银行户口,更不可把家里门匙交给别人。”
   思匀听了,忽然清醒了一点。
   真是,才认识短短六个月,不可以百分百相信人,留些余地,给他,也给自己。
   志宏太会讨好女性。
   思匀到日本出差三天,回家时,他来接飞机,手里挽著一只冰桶,里边是一瓶香槟。
   他把她带到家里天台,两人赏月跳舞,直到深夜,那月色直映到思匀双眼里去,良辰美景一生难忘。
   一年之后,志宏同思匀说,他欠朋友一笔款子,一时手紧。
   思匀借出五十万给他。
   表姐知道了,闲闲说:“有人看见陆志宏在阿特兰大一家赌场狂赌。”
   思匀不出声。
   “小心点,你父母留给你的钱,用来生活,绰绰有余,贴给赌徒,很快完结。”
   思匀去调查了一下,证明小雅所说都是真的。
   第一次,志宏再问她借,她便推说没有。
   嗜赌的人无论如何不是好对象。
   这是一种奇怪的癖好─不容易戒掉,思匀并不自大,不觉得她有能力影响他。
   她对他冷淡,他马上觉得了。
   他邀请她一起旅行,她刚升级,走不开,在她生日那天,他向她说,他已经不再玩扑克,但是,仍然欠朋友十多万。
   思匀十分为难,她一向疏爽,朋友问她借钱,她很少拒绝。
   这是她的男朋友呀。
   年终,拿了奖金,她手头比较松,她终于又开出支票。
   但是,思匀已经考虑与陆志宏分手。
   小雅叹口气,“清醒得早,真是幸运。”
   思匀却仍然依恋志宏的体贴及温柔。
   她应允与他去马汀利渡假。
   小雅劝阻:“别去了。”
   思匀轻轻答:“追求快乐,是人类天性。”
   小雅辞穷。
   自幼失去父母的思匀快乐时光已经比别人少,她沉默寡言,读书与做事都十分用功,她是成年人,她有自主权。
   思匀终于与志宏抵达这个像世外桃源般的小岛。
   风景如画,她把城市里的烦恼忘记一半。
   他们睡得很晚才起来、喝香槟,吃龙虾,做按摩,游泳、到海滩散步,然后,跳舞到天明。
   三天之后,思匀几乎忘记她要同他分手。
   一日,在网绳床上,他的手提电话响了又响,他忽然拿起它,用力一摔,它直落到海里去。
   思匀笑了。
   有甚么非听不可的电话?都是庸人自扰。
   她伸一个懒腰,“不回去了。”
   志宏没有回答。
   思匀说:“我去洗手。」
   她走回旅舍。
   那是一座独立的小茅舍,但设备现代,她在门口碰到了打扫女工。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妇,她注视思匀。
   思匀礼貌地微笑。
   她忽然开口:“华人?”
   思匀一怔。看仔细了,这个打扫工人又不像那样老,原来她也是华人。
   思匀点点头。
   “度蜜月?”
   思匀轻声答:“不。”
   那妇人低着头,挽着清洁用品出去了。
   思匀并不在意,淋浴后到餐厅去吃点东西,然后听酒吧里的琴师演奏。
   一只手搁在她肩上,是志宏找她来了。
   他问:“在想甚么?”
   “甚么都不想,纯是享受。”
   她握住他的手。
   他递一杯酒给她。
   这真是她一生人最开心的时光。
   但是思匀心里也很明白,假期快要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志宏已经出去,她披上毛巾衣,推开窗户。
   她看到昨天那个老妇。
   老妇在扫落叶,看到思匀─朝她点点头。
   思匀从未见到一张脸上有那么多皱纹。
   老妇忽然开口:“爱他,相信他,可是这样?”
   思匀一愣,“甚么?”是同她说话?
   老妇笑了,门牙七零八落,有点可怕。
   思匀不想同她多说,刚想把个关上,老妇问:“想听我的故事吗?”
   她的故事?
   思匀没有兴趣,她掩上窗。
   老妇离乡别井,可能寂寞,看见思匀也是华人,想多讲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她更衣出去,迎面而来是殷勤的房口部经理。
   “住得还舒服吗?有意见请告诉我们。”
   思匀微笑,“很好,谢谢。”
   “阿玛骚扰客人,我已经把她调走。”
   “谁?”思句一怔。
   “打扫工人阿玛,她工作很勤快,只不过早年遭丈夫遗弃,受过打击,有点怪怪的。”
   “啊,没关系。”
   原来经理特地向客人道歉。
   思匀不禁想起老妇问:想听我的故事吗?
   她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思匀在泳池边找到志宏。
   他似乎有点烦恼,忽然同思匀说:“我们今日就结婚吧。”
   思匀笑,“嘎?”
   “彼此相爱,拖下去就淡了。”他吻她的手。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他赌气,“不结婚就分手,别叫我等。”
   思匀沉默,她正想同他说分手的事。
   见她不说话,志宏叹口气,“对不起,我急疯了。”
   思匀脱口问,“急甚么?”
   他迟疑一下,不想讲。看样子一早他已经喝了不少。
   稍后,他终于说:“思匀,我的债主追了上来。”
   思匀像被人在头上浇了一盆冰水,她维持冷静,轻轻问:“在岛上?”
   “是。”
   “你仍欠钱?”
   “七十万美金,思匀,救我。”
   思匀不出声。
   “思匀,这是旧债,我已戒赌,相信我。”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
   思匀说:“让我想一想。”
   假期过去了。
   思匀吁出一口气,缓缓走回客房。
   有人挡路,思匀一看,正是老妇阿玛。
   她轻轻问:“你脸上有阴霾。”
   思匀无奈地在太阳伞下坐下来。
   老妇坐到她对面。
   思匀问:“你有一个故事想告诉我?”
   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
   “首先,”老妇说:“我要问你,你的护照在哪里?”
   思匀一怔,这个问题好不清醒。
   她回答:“在旅馆的保险箱裹。”
   老妇看看她,“只你一个人可以打开?”
   “不,两个人都可以进去。”
   “你快去看看,护照与飞机票,信用卡身份证都在甚么地方,这些重要文件,还是由你双手保管的好。”
   思匀问:“你为甚么关心我?”
   老妇无奈,“你又不想听我的故事。”
   “我想听。”思匀改变初衷。
   “傍晚六点,在游泳池畔等候。”
   思匀呆呆地看看她。
   她又低声说,“对了,在保险箱里找不着,不用著急,一定在他外套口袋裹,记住,自己保管,贴身带在身边。”
   思匀听出她口气里由衷的关怀。
   这阿玛是谁?举止好奇怪阿。
   老妇离开之后,思匀立刻去查看保险箱。
   她吃惊了!
   保险箱里只有几件首饰。
   老妇是谁?
   她为甚么料事如神?
   思匀匆匆跑回旅馆房间,打开衣柜,逐件外套翻查。
   终于,在陆志宏一件背心口袋里,她找到了她的护照,信用卡,身份证及飞机票。
   她混身冒汗。
   他收著属于她的证件,为其么?
   思匀先把这些重要的证件放进自己的腰包,跌坐在床边。
   然后,她心中渐渐生了寒意。
   别看这几种文件,尤其是护照及信用卡。不见了它们,她怎样回家?
   马汀利是一个遥远小岛,用法语,她只会说,“要一杯柠檬茶”,“邮政局在哪里”,“谢谢”,失去身份证,有理说不清。
   陆志宏取了证件,想怎么样?
   思匀打了一个寒颤,他带她来马汀尼。是否一个阴谋?
   想深了,思匀觉得害怕。
   她刚想打电话给小雅,陆志宏回来了。
   思匀不动声色。
   忽然,爱人变了敌人,思匀觉得她处境危险。
   他走近她,低声问:“想得怎么样?”
   思匀尽量缜定,“因是美元、比较难筹。”
   “你可以拨个电话到银行,叫他们预先准备。”
   都替她想到了。
   思匀只得说:“也好。”
   “拜托你,思匀。”
   思匀说:“我有点头痛,想留在房内休息。”
   “咦,今晚海滩上有个舞会。”
   “我稍后或许会参加。”
   “那么,现在,先打长途电话到银行去。”
   “你放心,我会办妥。”
   陆志宏看著她,“你怕我听到你的密码?”
   思匀坦白地说:“我的密码是'床前明月光',我的户口根本没有那么多钱,需要问表姐从基金里拿出来。”
   他急了,“需要多久?”
   “起码廿四小时。”
   “快打。”
   声音已有威胁的意味。
   思匀觉得他的真面目已经暴露。
   赌债最重要,钱最重要。
   她与他单独在偏僻异乡一间旅馆房间里,激怒了他,后果堪虞,思匀不会吃这个眼前亏。
   她拿起电话,拨给小雅。
   “小雅,我是思匀。”
   “咦,思匀,玩得开心吗?”
   “听著,小维,我需要一百万美元,请通知世界银行准备汇票。”
   “这是巨款,要来何用?”
   “我在旧金山看中一幢全海景洋房,这是定洋。”
   小雅沉默一会儿,“好,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钱,你有权动用。”
   思匀挂上电话,陆志宏松口气。
   他问:“我怎样取得这笔款子?”
   “汇票准备好,可以在任何一家分行取。”
   “谢谢你,思匀,马汀利市中心也有世界银行。”他雀跃。
   “你先去舞会吧。”
   他顺手进衣橱,取出那件背心穿上,出门去。
   陆志宏的意图很明显,没拿到钱之前,他不会把护照还她,他变相地绑架了她。
   老妇阿玛的忠告救了思匀。
   陆志宏一走,思匀便出去找她。
   老妇已在约定地方等。
   思匀轻轻走到她面前,“你怎么知道──”
   “嘘,坐下,听我的故事。”
   思匀问:“你倒底是谁?”
   “像你一样,十五年前,我跟著爱人到这个岛上来渡假。”
   “发生了甚么事?”
   “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个月,他对我无微不至,体贴入微,假期结束,我们准备回家,他同我说:' 我去结帐,你在房中打个盹等我。' ”
   不知怎地,思匀混身寒毛竖了起来。
   老妇的声音转为悲凉,“我睡着了,忽然之间,有人把我推醒:' 小姐,退房时间已过,是下午三点了,你该离开酒店了' 。”
   思匀听得目定口呆。
   “甚么,一觉竟睡了那么久,我的男伴呢?”
   思匀用手掩住了嘴。
   “酒店职员说,他在早上十点多结帐后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里。”
   思匀冲口而出,“你的护照!”
   “我到处找过,全无踪迹,他带走了一切,只留我肉身在讲法语的马汀利,我被酒店请出街上,只得到警局去,我无法证明我是谁,只能在派出所睡了几个晚上。”
   思匀听得手足冰冷。
   “你应打电话回家求救。”
   “我致电家中,他们答应汇钱过来,在这段时间内,我去补领证件,那时,电脑尚未普遍应用,办事缓慢,我在岛上总共滞留了两个星期,才能回家。”
   思匀用手掩脸,“可怕!”
   “在这半个月内,我生活得像乞丐,我一直想不通,为甚么,为甚么他要盗走我的证件?”
   “对,为甚么要害你?”
   “我憔悴地回到家,大病一场,亲友来找我还钱,我到银行去,才发觉所有存款已被人冒名取走。”
   “啊?”
   “是他,”老妇咬牙切齿,“是他,我俩有联名户口,但必两人一起签名,他模仿我的签名,用支票分几次提走了所有存款。”
   思匀听到这里,站了起来。
   这个人好歹毒。
   所以他要使女友滞留在小岛一段日子,方便他逐笔逐笔提走现款,不惹银行疑心。
   思匀想到陆志宏,他也有同样计划?其心可诛。
   她的手紧紧握住证件。
   她问:“那么,你为其么又回到岛上来?”
   老妇咬牙切齿,“我无处可去,我回来岛上找他。”
   她的眼睛红了,握紧拳头,神智忽然昏乱。
   思勾恻然,对老妇说:“他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
   老妇喃喃说:“他毁了我。”
   思句说:“不,你还可以振作──”
   老妇看看思匀,“记住,证件贴身带著,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站起来,佝偻着背走开。
   思匀叫她,她没有停下来。
   她的背影在泳池边消失。
   思匀的背脊已被汗湿透,衬衫贴在背上。
   陆志宏以为思匀的证件还在他的背心口袋裹吧。
   思匀回到酒店房间,刚想收拾行李,陆志宏又回转来。
   她立刻坐到沙发上假装看报纸。
   陆志宏拿着一杯饮料。
   “思匀,肠胃不舒服喝杯热牛奶最好。”
   思匀双手微微颤抖。
   当年阿玛也是喝了一杯不知名饮品以致昏睡到下午吧。
   不,绝对不可以喝。
   她轻轻说:“替我拿块湿毛巾来。”
   趁他走开,她把牛奶倒在沙发附近一盆花里。
   他出来了,她放下杯子。
   他说:“好好睡一觉。”
   她点点头。
   听见他关门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其么行李都不要,立刻离开酒店房间,往大堂门口奔去。
   思匀见有车子,立刻截住,“飞机场。”
   途中她眼前昏暗,几乎失去知觉。
   车子停在飞机场门口,她才放下心来。
   走到航空公司柜台,她只说要买最快离开的飞机票。
   “小姐,廿分钟后有一班飞机往纽约。”
   好,就先往纽约,旧飞机票不要算了。
   趁这二十分钟空档,思匀拨电话给小雅。
   小雅听到她的声音,紧张但镇定地问:“你在甚么地方?”
   “小雅,取销汇款,我已在飞机场,即将飞往纽约。”
   “你一个人?”
   “是。”
   “思匀,我已报警,你凡事小心,在飞机上,再给我电话,把班机号码告诉我,我即找朋友接你。”
   思匀流下泪来。
   飞机冲上空中该刹那,她才恢复镇定,开始悲伤。
   她与小雅再次联络。
   六小时后下飞机,有朋友接了她住酒店。
   “有事随时与我们联络。”
   思匀觉得这太像逃亡了,悲从中来,累得抬不起头,在酒店房间里昏睡了廿四小时。
   第二天,有人从大堂打电话到她房间。
   “思匀,是我,我来带你回去。”
   是小雅,她赶来了。
   思匀混身松下来,与小雅紧紧拥抱,恍若隔世。
   他们立刻回家。
   小雅非常警觉,留意身边环境,直至抵达家门。
   思匀病了。
   高烧,呕吐,为安全计,小雅把表妹送进医院,但是医生找不到病因,她并无受到任何病毒感染。
   一个星期之后,思匀渐渐痊愈,但是瘦了许多,掉头发,皮肤也粗糙起来。
   小雅帮她搬了家,转换电话号码,并且,继续与警方联络。
   她同思匀说:“陆志宏并没有回来。”
   思匀不出声。
   “我托人去调查过,没有他入境记录。”
   思匀仍然沉默。
   “这次,真是不幸中大幸。”
   是,幸亏有一个人提醒了她身处危机。
   思匀会终身感激那个老妇阿玛。
   小雅说:“思匀,以后,带眼识人。”
   思匀到底年轻,在休养之后,慢慢恢复旧观。
   她找到新工作,生活又上了轨道。
   “可是,陆志宏呢,他到甚么地方去了?”
   他为甚么没有回来?
   这个赌徒,设下陷阱,威胁女友替他还债,计划失败之后,去了甚么地方?
   那一个傍晚,他放了几颗安眠药在思匀的牛奶裹,叫她喝下去。
   不不,他不是想毒杀她,他只是想她乖乖睡一觉,好方便他第二天到世界银行领取汇票。
   思匀叫他到浴室拿毛巾,他出来的时候,发觉她已经喝掉那杯牛奶。
   他放心了,回到沙滩上,独自喝酒,有点得意。
   他一早看中思匀是个富有的孤女,最容易上手。
   他把她带到小岛来,乘她孑然一人,开口问她要钱。
   她的证件全在他背心口袋里,她插翅也飞不掉。
   陆志宏想到这里,用手擦擦鼻子,歪著嘴,笑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伸手拍拍口袋。
   咦,口袋薄薄,里边的宝贝呢?
   这一惊非同小可,把背心脱下一看,拉链袋里的证件不翼而飞。
   左边口袋里是他的证件,右边是思匀的,现在,其么都不见了。
   护照,信用卡,飞机票,现款,都失了踪。
   他飞奔回旅馆房间,额上冒汗。
   推开门,看见行李还在,但是思匀已经不见,他跑到大堂询问,职员说:“你太太约在一小时之前乘车子走了,你不知道吗?”
   陆志宏整个人呆住,他甚至不能打电话回家求救,他欠债累累,他的亲友早已放弃他,他没有信用,现在流落在小岛上,他该怎么办?
   思匀走了,她识破他的奸计─她走了。
   他低估了她。
   无钱结帐,酒店召警请陆志宏离去,他茫然收拾衣物,胡须已经长出来,外型似流浪汉,派出所叫他还钱,他无法证明他的身份,四处找人帮忙。
   是,思匀在取回属于她自己的证件之际,把陆志宏的证件也一起拿走。
   临上飞机之前,她把他的护照放进一只纸袋里,扔进垃圾桶。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陆志宏的确是低估了她。
   他留在那小岛上近一个月,才补领到护照,但是没钱买飞机票,只得暂时在岛上打工。
   有一日在路边,他看见一个老妇缠住年轻女子喋喋不休,她俩都是华裔,他不禁加以注意。
   只听得那老妇絮絮不休劝那女子:“护照及钱要贴身收藏,不要交给任何人,记住,不可相信别人。否则,你就会像我,迷途。回不了家。”

【此文本仅供欣赏和学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谢绝转载。如喜欢,请支持作者购买其正版作品】



 
水孩子 @ 2004-09-19 13:43

我们有判决传统的能力吗?

南方周末    2004-09-16 14:42:48


  方舟评论

  □秋风

  近日接连见诸报端的两件新闻,引发人们再次热烈地讨论一个困扰国人上百年的老话题:处于现代化过程中的我们,如何看待传统。
  第一件新闻是,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与新浪文化合作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92%的受访者认为,中秋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应该延续下来;高达86%的人认为,中秋节应该成为法定的公众假日。对此结果,网络舆论附和者众多。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对此表示支持的网民,大多是年轻人。
  另一件新闻则是,中国人民大学人文奥运研究中心和安定门街道签订共建协议,启动国学文化社区建设项目,其中的一项内容是,将1978年恢复高考以来历年省级状元的名字刻制成碑,和国子监孔庙元明清三代的进士碑立在一起。对此,网络上几乎骂声一片。尽管后来北京市文物部门和人文奥运研究中心都出来辟谣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对于前者的积极附和与对于后者的全盘批评,看起来并无矛盾之处。人们是在运用既有知识和分析能力对传统进行取舍的:中秋节被视为精华,科举制度则被归类为糟粕。因此,人们普遍地赞成继承中秋节,而反对立状元碑———这被认为是对科举传统的一种继承,而科举制度及其精神显然是有悖于现代教育理念的。
  非常明确的结论。但让我们略微思考一下,对于哪怕是科举制度及其所形成的文化传统,我们的理性是否高度发达,足以对其作出如此确定的判断?我们是否完全有资格以现代人的标准来对过往的某项制度或习俗作出非常确定的判断?自启蒙运动以来,现代人普遍相信自己可以运用理性作出这样的判断。但是,一个真正的理性主义者,在运用理性的时候,始终会意识到理性的限度。
  相对于个人的生存甚至一个时代而言,传统是大写的。没有传统,就没有文明的生活。不管是对一个人的生命和还是对一个民族的生命,离开了传统的包裹,赤裸裸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即使可能,也是没有价值的。
  比起漫长的历史,比起我们全部祖先的智慧的凝聚,任何一代人的智慧,其实都是沧海一粟。因此,对于传统,明智的态度是保持审慎,保持足够的同情和敬畏,因为它是当下人们有价值的生活中的有机组成部分。
  当然,经过反思,我们确实有可能证明,某些传统是有害于正义和善的,据此,我们可以剔除其有害的影响。但是,绝大多数传统,不会这样极端。因而,试图理性地辨别其究竟属于精华还是糟粕,可能是非常困难的。
  不幸的是,以现代化为取向的人们,通常倾向于低估这一难题的程度。对于传统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传统是如何与历史一起演进的,传统是如何对人们的生活和社会秩序发挥作用的,我们其实所知甚少,二十世纪著名思想家哈耶克正是据此断言,传统属于“理性不及”的领域。我们固然可以有充分的理由消灭传统中我们所认定的糟粕,但在这之后,未必是我们所设想的更好的规则和习惯将取而代之。相反,很可能出现我们所不能预料的后果,这种悲剧性的证明触手可及。
  面对穿过岁月的流逝而延续至今的高度复杂的传统,我们需要警惕快刀斩乱麻式的两分法。它确实具有极大的诱惑力,但同时,也具有极大的误导性。它诱惑我们过高地估计自己的理性能力,也过分以为自己的时代居于历史发展的完满阶段,因而,可以对过去的一切作出终极判断。
  那么,我们该如何面对、分析、评判传统呢?
  其实,这样的提问方式本身可能就是诱导性的。我们为什么不退一步想想,我们是否一定要在知识上对传统中的各部分作出判断后,才能安排我们当下和未来的生活?我们跟传统不分彼此,传统就在我们的行动中,而非存在于我们之外,从而可以让我们对其予以客观的剖析;反过来说,我们就在传统中,而非存在于传统之外和之上,因而,也不要奢望自己可以把握传统之真相。事实上,我们无意识地生活于传统中,我们同样也可能在无意识中创新传统,当然是在传统的边际上创新。传统本来是无数普通人行动的结果,而非某人、或某群人有意识设计的产物,当然,也不可能是有计划地摧毁然后再按照一份新蓝图建设的产物。那么,我们去行动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拿着柳叶刀在传统面前晃来晃去?
  假如有人愿意,他们是否可以立状元碑?对这个问题,笔者宁愿换一个角度来思考:我们能否确信我们已经找到了一种十分优良的教育理念,以至于可以确切地断言,传统的状元文化极端有害,因而,必须予以剔除,且在剔除这种传统后即可实现我们所设想的那种先进教育方式?


 
水孩子 @ 2004-09-18 22:39

  86.幸福

  友人喜问:“婚后幸福吗?”
  咦,结婚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与幸福有什么关系?正如有人喜穿白衣,这又与幸福有什么关系?
  觉得结婚对身心有益,不妨结婚,认为单身干手净脚,可一直做姑婆,若果老寿星活得不耐烦,找人同居,讨口砒霜吃,也与人无尤。
  ──与幸福有什么关系?
  肯定婚姻代表幸福的人,一定会得大受打击失望。
  太乐观未必是好事。


   107.争取

  大学生问鲁迅:作为现代中国青年,应当争取什么。鲁迅答:让我先争取到言论自由,然后我再告诉你,现代中国青年,应当争取什么。
  有女孩子来问我,作为现代女性,应当争取什么,我说:先争取到经济独立,然后我才告诉你,现代女性应当争取什么。
  不做事的女人,没有光芒,没有工作美,不合节拍,对社会没有参予,伸长脖子等男人的施舍,不学无术,再动人也不过像一只小狗,跟她们谈争取是煮鹤焚琴。

  113.笑话


  也许男女是真的平等了。最近工作繁忙,早出晚归,少见丈夫面,伊打电话到公司来想聊几句,我同伊说:“我无暇说话,在赶工作,你有事没事,别乱打来。”从前这种话,是男人对老婆说的。
  早上匆匆出门时,他勉强睁开眼睛问:“你上班去啦,才七点呢。”这以前,也是女人说的。
  在外头吃了饭回来,又对他说:“你自己下个面吃吧,我崩溃了。”呻吟一声,倒在床上,请他为我槌背。
  笑是好笑,这种平等,有什么味道呢。

  116.犹疑

  我本人喜欢自己赚钱,可以阴阴地花光,不为人知,不用开口求人,有一股自来的高贵。背一份工作辛是真辛苦,可是你叫我如何在独立十七年后开日问人索取家用?
  陈美琪在报上告诉记者说:“两个人的关系亲密到可以问他要钱……”那真是的。
  他给我,我是一定收下的,但万一他一时忘了拿出来……太危险了,人是会变的,还是自家去赚,比较靠得住,凡事留个余地,有个退步。
  或许有了几个孩子之后就两样了,孩子是武器,可以胁持丈夫。

  127.元神

  蜀山剑侠传中的绿炮老祖,伸手往头顶一拍,便有“元神”出现,供他差遣,元神长得同他一模一样,约莫有他一成智力。他有七个元神。
  若我有这样法力,我的元神将会忙得不堪。
  办公室里搁一个,父母亲那里一个,公婆处一个,妯娌一个,友人一个,报馆一个,丈夫面前一个,个个都谦卑和蔼可亲,笑嘻嘻无甚智力,大大讨人欢喜。
  而我自己正身呢,却躺床上看武侠小说,略写一两段搞,优哉悠我──想偷懒想疯了。 ^^|  


 
水孩子 @ 2004-09-18 22:30

90.伟大科学

  搭地铁过海:迅速、洁净、愉快的经验,伟大的科学家。
  可房子是怎么盖起来的,地铁是如何通车的,飞机如何上升,大轮船开航了,电锅煮好饭、洗洁精免去多少麻烦,彩色电视带来多少欢愉!
  伟大的科学家。
  医生一针下来,热度立消、电脑供给知识、印刷机的功用伟大、连化妆品都是科学结晶,还有四声道唱机、时速一百千米的跑车……
  伟大的科学家,诗人哪儿凉哪儿搁着去吧。


       按:哈哈,平庸的诗人自然不说,但至少留给我们一位苏东坡呀~~~


 
水孩子 @ 2004-09-18 21:32

  伴
   ——亦舒
  公众假期前夕迷头迷脑读老好卫理斯的科幻小说至深夜一点半,怕眼睛瞎,故此熄灯睡觉,第一天睡至十时半,起身清洁后继续观赏至下午,吃干粮,到三时支撑不住,大睡至晚间七时,再捧起书本,到十一点上床,结束假期。
  仿佛是个下雨天吧,谁关心?有什么出街的必要?
  这是我最佳也是唯一的娱乐,给我一叠好小说,一杯茶,坐冷气调节的小公寓内,可以连日连夜不外出,不止一次想参加亲友的聚会,届时老鼓不起勇气,嫌人群吵,怕茶楼脏,忌话不投机,于是与众人维持老死不相往来格。
  各人干活的兴趣是不一样的。以前尝说:“金庸如再动笔,我就不必结婚。”由他的小说作伴,最佳选择。


 
水孩子 @ 2004-09-18 21:16

请阅读——by亦舒

  暑假了。
  除出游水打球,总也要阅读吧。做中国人苦难重重,最大的乐趣是读中国书,简直是一个宝藏。
  男孩子读《水浒》,女孩子读《红楼梦》,躺席子上,趁生活檐子尚未压上头顶,一边吃水果,一边阅读,哗,羡煞成年人。
  几乎要苦苦哀求了,看吧,看红楼与水浒吧,上的土可、郊外旅行之余,读这两本书吧,然后你就会知道中国文学是多么瑰丽险要诡秘。
  请勿要忘记这两本书,祖传如此丰富的遗产,不熟读怎么行呢。


     看亦舒说阅读,不禁想起自己读水浒和红楼。读水浒,见各位英雄大吃大喝,往往也口中生津。红楼,哈哈,两套版本,两个房间,每屋一套,在哪里写作业都有得偷看。
     古文之佳妙,非现代人所能想象。 诗词之意境自不必说,看东坡的词,胸中尤畅,真是“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还有明清小品,张巡笔下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图,纪晓岚说事论理,可谓世间第一等,所度佛理,尤有正信可贵、直指自性之处,妙哉妙哉!
     不读古文字,怎么知道中国古代人如此智慧?不读古文,更无资格抨击。
     伤春悲秋,不如阅读:)
    



 
水孩子 @ 2004-09-18 21:09

大机构

  《红楼梦》活脱脱是一幅大机构风情画。贾母是董事,贾赦资政是大波士,王熙凤升得快,年轻掌权,黛玉月扬州林冢带了银子来人股,不幸被贾琏夫妇并吞,湘云闲话太多,不得宠,宝钗持著皇亲国威,平步青云,宝二爷不思上进,标准的二世祖,他那一份怕早已吃空。这几位都是行政级人马,有权话事。
  以下就是马仔级:袭人、晴雯、麝月、紫鹃,以及那边的司棋入画,莫不极工心计,天天斗过你死我活。更下。层还有小红豆官芳官这些,一有窜上的机会便争得焦头烂额,个个都儿高拜,见低踩,有事便卸膊,一问摇头三不知,找宝玉来背锅……太精彩了。